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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4/14

詩歌萬歲!VIVA LA POESIA !
2009尼加拉瓜格瑞那達國際詩歌節

新聞轉載自 自由電子報,作者:李敏勇

2008年秋天,我出版了《沉默抵抗》——捷克詩人已茲謝克(A.Bartus?, 1921-1974)詩集,以及尼加拉瓜民眾詩選《革命之花》。前者是我在1972年發表於《笠》詩刊的;後者是1990年代在《民眾日報》副刊刊出。《沉默抵抗》開啟了我譯介世界詩之路,也開啟了我有關東歐詩的政治與藝術視野,而《革命之花》則讓我對民眾詩和大眾詩的認識得到了引證,那是尼加拉瓜桑定革命時期游擊隊革命軍的詩作品,是尼加拉瓜詩人卡得尼爾(E.Cardenel ,1925-)帶領的七十個分散在全國各地的詩工作坊學員的作品。詩不只是知識菁英專利,一般階層的人們也閱讀和書寫,形成一種文化運動。1979年桑定革命成功後,詩人卡得尼爾出任文化部長,尼加拉瓜被譽為詩人之國。

《革命之花》是一本三十九首詩的選集,我常常引介其中一位叫做班傑明.蒙格(Benjamin Monge)的詩:〈經由一個吻想像未來願景〉。這首詩以男女親吻時的愛與激情,想像一個和平、福祉的國家形貌,而且不只有自己的國家,更兼及世界,令人動容。因為出版了《革命之花》,尼加拉瓜格瑞那達國際詩歌節透過我們駐在該國大使館邀請參加今(2009)年度第五屆的活動時,我答應了。與以往由文建會向外交部推薦人選不一樣,我是尼加拉瓜方面指定邀請的人選,有關事宜也由外交部與駐尼大使館處理,儘管是文化的活動卻與文建會無關連,與歷屆文建會推薦人選參加有很大的不同,反映了台灣的政治氛圍。

詩是人類良知

尼加拉瓜格瑞那達詩歌節已經進入第五屆,主辦城市格瑞那達是一個大約有二十萬人口的城市,是一個文化城市,也是一個詩歌城市。詩歌節的期間2月16日到21 日,是乾季。我與書林書店主持轉機才到尼加拉瓜首都馬那瓜。格瑞那達距首都大約四十分鐘車程。大使館的兩位新聞參事,蘇寬仁祕書和惠卓岳祕書在機場安排了外交禮遇通關,驅車前往格瑞那達,住進旅館後,向大會報到。吳進本大使並約在首都午宴相敘。

第五屆尼加拉瓜格瑞那達詩歌節的主題「詩是人類良知」,並紀念詩人阿宏索.科特斯(Alfonso Cort?s`,1893-1969)。市區裡,西班牙建築的赭紅色屋瓦和牆面的多彩顏色在晴朗的天空下,煥發著生活的樂觀和熱情。「Viva La Poesia!」是牆面常看到的塗鴉,那是西班牙文「詩歌萬歲」的意思。

人口約台灣的四分之一,土地面積約台灣的四倍大,境內尼加拉瓜湖幾乎是台灣面積的四分之一,東岸加勒比海,西岸太平洋,白人和純拉美印地安人占少數,大多數為混血人種,國民所得約為三千美元,但洋溢拉丁美洲風情的尼加拉瓜,特別是格瑞那達,以詩歌的文化風貌映照革命的光榮,從開幕式到閉幕式,來自世界五十多個國家的詩人與尼國詩人密集而熱烈的活動安排中,盡情演出,民眾積極參與的盛況,讓人有意外的驚喜。

詩人被街頭民眾喚住

這一次詩歌節,大會安排我四個節目,分別在開幕式,嘉年華會遊行活動,在外縣市以及一個天主教大教堂廣場朗讀詩歌。兩場日間,兩場夜晚。大使館原先請我提供五首英譯作品,譯為西班牙文;而大會也從其他管道譯了我的三首詩,其中有一首是〈啊!福爾摩沙——為殉難者的鎮魂歌〉,包含了四首歌詞,一共有十一首。開幕式的朗誦會,我選擇了〈這一工,咱來種樹仔〉,以台語朗誦這首二二八事件有關的詩,在朗誦後並唱了〈一隻鳥仔哮救救〉這首台灣民謠,配合大會安排的西班牙文朗誦,獲得熱烈迴響。參與開幕式的尼國副總統莫拉雷斯,後來在閉幕式時,邀我合影,並說要將我的詩鋪在他的網站。而在開幕式之前,我接受尼國第一大報《消息報》(La Prensa)專訪,報導在開幕式當天刊書,另一家《每日報》(Hoy)在開幕翌日也有專訪,刊在活動結束後的一天。

走在街上,有些民眾認出我,說喜歡我的朗誦和歌聲,呼喊我「Poeta!」——西班牙文「詩人」的意思。男女老幼都有,顯示出民眾廣泛的文化參與和熱情。在嘉年華會的街頭遊行,許多小學生拿著筆記本索求簽名,臉上洋溢著天真的笑容。更有小學生在我們幾位詩人被安排到外地的參訪朗誦活動時,主動於餐會上希望朗讀自己的詩作給詩人聽,令人感動不已。在不同的場合,我朗讀了〈在世紀之橋的禱詞〉、〈啊!福爾摩沙〉、〈我聽見〉、〈國家〉等詩。

卡得尼爾和葉夫圖先寇

在這一次詩歌節,與一位認識的馬拉威詩人法蘭克重敘,也認識了許多國家的詩人。卡得尼爾和俄羅斯詩人葉夫圖先寇(V.Yevtushenko,1933-)是這一次詩歌節的焦點人物。兩位詩人的照面顯出詩之漫漫長路。葉夫圖先寇有一本西班牙文譯介詩集安排在詩歌節的活動發表,吸引了許多與會詩人的關注。

葉夫圖先寇的詩集《從欲望到欲望》中文譯介在《笠》詩刊83期(1983年2月號),當期正是我主編,譯者為詩人非馬。他到處旅行,在歐洲、北美洲、中南美洲各地朗誦詩作,受到熱烈歡迎,令人感到鼓舞。是詩人,也是小說家、散文家、劇作家的他,在格瑞那達詩歌節活動中,也讓我見識到他朗誦的功力。

記得他的語錄:「愛情與藝術同類;它們能獨立征服死亡」、「憐憫只使那些不知憐憫別人的人降格」。他的詩:「我掛一首詩/在枝頭/晃蕩著/它抗拒著風/『把它拿下來/別開玩笑』/妳勸我/路人走過/驚異地瞪著它/這裡有棵樹/揮舞著/一首詩/……一首詩壓垮不了一根樹枝/妳要多少我便替妳寫多少/有多少棵樹/便有多少首詩」,適合朗誦的詩句,讓人想像到他讀詩的樣子。

卡得尼爾比葉夫圖先寇年紀更大,白髮白鬍子配上他喜歡戴的黑扁帽和白上衣,儼然註冊商標。1980年代我在書頁上看到的他,就是這樣子,只是老了。除了個別場次的活動看到他們兩人,在葉夫圖先寇的譯詩集發書會和嘉年華會形成西班牙駐尼國領事館宅邸時,他們兩人在陽台現身,發表簡短的演說,也吸引大家的目光。

我送一本《革命之花》給卡得尼爾,並請他為我的《革命之花》簽名,他問我書中提到哪些尼加拉瓜詩人,以及書中有哪些人的作品。而葉夫圖先寇在他還給我的譯詩等扉頁簽名,留下他的電子信箱,很驚喜三十年前在台灣被介紹。

真是一個詩的國度!

在尼加拉瓜,印象最深刻是詩人魯本.達里歐(Ruben Darlo ,1867-1916)和桑定(Sandino,1893-1934)。一位詩人;一位革命家。魯本達里歐是西班牙文詩歌現代主義的舵手,甚至影響了西班牙殖民國;而桑定的政治路線,讓他在七十五年前被殺害身亡,促成了民族英雄的形象,在1979年的桑定革命成功,改變了蘇慕薩的長期獨裁政治。

把魯本.達里歐和桑定連帶起來,在城市的公園或紀念廣場,都看得到兩人的形影。在桑定的故鄉,有一間桑定紀念圖書館,詩歌節的其中一天,詩人們分別出訪十二個都市城鄉,甚至到要住宿一晚的利昂(Le?n),我和四位詩人及尼國的兩位詩人安排在Niguinohomo,正是桑定的故鄉。因正值桑定被暗殺的七十五週年,詩人們在市長的接待下,先到一所學校前小公園的桑定紀念碑所在獻花致敬,然後每位詩人在一男一女兩位花童手提水果花籃的陪伴下徒步行經市街,去參觀一座古老教堂後,在市區的公園進行詩的朗誦活動。結束後,在桑定紀念圖書館的庭園用餐,有十二位尼加拉瓜各區選美小姐熱情歡迎。

在離開尼加拉瓜時,尼享國際機場的出境大廳,兩側分別是魯本.達里歐和桑定的大幅肖像,大廳中還布置了一座以十多個國家代表性詩人虛擬頭像形塑的裝置藝術景觀。一位中美洲的西班牙語系國家,在獨立後的民主化歷程,以詩彰顯了國家的文化意象,在發展中尋求建構國家的美麗形貌,尼加拉瓜真是一個詩的國度。

2009/4/12

西班牙暢銷女作家柯琳.帖雅朵過世

新聞轉載自 新浪新聞

西班牙最多產、作品銷售超過4億冊的浪漫小說家柯琳.帖雅朵(Corin Tellado),今天在北部城鎮希洪(Gijon)過世,享壽81歲。

帖雅朵的網站指出,她在橫跨半世紀的作家生涯中共出版了約4000本書,1994年並被金氏世界紀錄(Guinness World Records)列為全球賣出最多西班牙文出版品的作家。

秘魯小說家羅沙(Mario Vargas Llosa)曾表示,「帖雅朵的廣大作品將成為一個社會文化現象。」

2009/2/11

情人節:重讀聶魯達情詩

文章◎陳黎/圖◎阿尼默轉載自 自由電子報

情人節到了。最近重新翻譯、閱讀聶魯達情詩,頗有感觸。

拉丁美洲巨型愛情隱喻貯藏庫

智利籍的聶魯達(Neruda,1904-1973)是公認20世紀最偉大的拉丁美洲詩人,1971年獲諾貝爾文學獎,十歲左右開始寫詩,二十歲出版讓他一砲而紅的《二十首情詩和一首絕望的歌》,這本詩集突破了拉丁美洲現代主義和浪漫主義詩歌的窠臼,被譽為拉丁美洲第一批真正的現代情詩。我在三十年前大學畢業服預官役時,開始翻譯聶魯達詩,發表、出版的譯詩選裡即包括了兩首《二十首情詩》中的名作,其中〈今夜我可以寫出〉一首,尤為讀者所稱道:「今夜我可以寫出最哀傷的詩篇。/想到不能擁有她,想到已經失去了她。//聽到那遼闊的夜,因她不在而更遼闊。/詩遂如草原上的露珠滴落心靈……」我當時當然知道這本詩集在拉丁美洲家喻戶曉,在全世界廣受歡迎,但一直沒有將之全譯出,其中一個原因可能因為,我不爽或不太願意接受,年方二十的他即能寫出這些傳世之作,並且有些的確寫得真好!

1995年,以聶魯達為題材的電影《郵差》上映,在各地重掀聶魯達熱。電影原聲帶裡還加了多首知名影歌星朗誦的聶魯達情詩,那首〈今夜我可以寫出〉即由安迪.賈西亞唸出。我因此原聲帶,又譯了幾首《二十首情詩》中的詩,並把他五十歲出版的情詩集《一百首愛的十四行詩》全部譯出。但一直到去年,我才決定將《二十首情詩和一首絕望的歌》這二十一首經典西班牙語情詩完整譯出。

八十多年後閱讀這本1924年出版的詩集,不免覺得有些詩句情感太溢,甚或接近忘情吶喊,但詩集中處處奔躍出的樸拙然而動人的意象,笑中帶淚卻也一針見血地刻畫出愛的歡愉和痛楚。這是情與欲初萌芽的青年聶魯達的烈火青春記事。性的探索,愛情的惶惑、渴望與失落,無法獲致心靈溝通的焦躁,強烈的孤寂感……諸多複雜的情緒與思緒生動且赤裸地流瀉於文字之中。在詩中,聶魯達將女體與自然景象結合,讓她們化成泥土、苔蘚、星辰、霧氣、露水、海浪……大自然儼然成為其專屬的巨型愛情隱喻貯藏庫。

這本《二十首情詩》究竟為誰而作?詩人獨白的對象究竟是何人?這是許多讀者、學者和傳記作者相當感興趣的話題。

回憶中的海洋、太陽與陰影

聶魯達在他回憶錄裡閃爍其詞地說這是個很難回答的問題。這些詩篇所指涉的女子主要有二,或許可將她們稱做瑪莉索爾(Marisol)和瑪莉松布拉(Marisombra)。Marisol是西班牙文mar y sol的組合,意思是「海洋與太陽」,她是聶魯達在家鄉泰穆科西邊的薩維德拉港度假時結識的女孩,彷彿是自森林蹦出的自然景物,有著薄荷的氣味,蕨類般的頭髮。他曾在潮濕的沙灘寫下兩人的名字,做成告示牌的形狀,公開卻又祕密地向世界宣告他們戀愛了。這段戀情在聶魯達到聖地牙哥讀大學之後還持續一段時間,1922到1924年間,聶魯達寫了許多封信給她,並在放假的時候回鄉探望她,而她也曾到聖地牙哥和他見面。不過,因為地理上的距離、社會地位的差距和女方父母的反對,他們的戀情沒能繼續。這樣的結果讓聶魯達傷痛不已,久久無法忘懷她深邃的眼睛,烏亮的秀髮,黝黑的皮膚,開朗的笑容,以及她曾經帶給他的充滿陽光的歡樂和活力。聶魯達密友泰德鮑姆在他所寫的聶魯達傳記中,透露這位女子即是聶魯達在《黑島的回憶》一書裡稱為泰露莎(Terusa)的泰瑞莎.黎昂(Teresa Leon)。她在與聶魯達分手後始終珍藏著他給她的那些訴說思念、愛戀與苦楚的情書;二十五年之後,她才與一位小她二十歲的打字機修理技師結婚。聶魯達在〈今夜我可以寫出〉裡的名句或許也正是泰瑞莎的內心寫照:「如今我確已不再愛她。但也許我仍愛著她。/愛是這麼短,遺忘是這麼長。」

另一位聶魯達稱為瑪莉松布拉的女孩本名為艾兒貝蒂娜(Albertina Rosa Azocar),是聶魯達在聖地牙哥讀大學時的同班同學。Marisombra是西班牙文mar y sombra的組合,意思是「海洋與陰影」。她內向沉默且帶有幾分憂鬱的氣質。他們一起上法國文學、法文文法和拉丁心理學等課程,下課後聶魯達時常送她回到她與哥哥所寄宿的住處。由於她和聶魯達都來自智利南部省分,9月和12月學校放假時,他們通常一起搭火車到聖羅森多,然後再各自返家。一年後,艾兒貝蒂娜聽從父親的安排,轉學到家鄉羅塔附近的康塞普西昂大學就讀法文課程,聶魯達則仍留在聖地牙哥。兩地相隔三百哩路,聶魯達只能拚命寫信,用文字抒發心中的苦悶、孤寂和想念。然而,艾兒貝蒂娜往往隔很久才回一封很簡短的信,而且時間愈隔愈久,信件愈來愈短,到最後甚至全無回音。艾兒貝蒂娜的冷淡和冷漠並未澆息聶魯達對她熱烈的愛,在1921到1932年間,聶魯達總共寫了一百多封信給她。1927年,聶魯達任駐仰光領事,人生地不熟的環境讓他感到空前未有的孤單和寂寞,對艾兒貝蒂娜的思念也因此更為強烈。他多次寫信央求她到仰光與他結婚,卻久未獲回覆。失望與憤怒的聶魯達寫信要求對方銷毀他的信件並退還他的照片。後來有人問艾兒貝蒂娜在獻給她的情詩中哪幾首是她的最愛,她輕描淡寫地不做正面答覆:「最廣為流傳的是〈沉默〉那首。他寫過好幾首給我,但我已不記得是哪幾首了。那是好久以前的事了。」《二十首情詩》裡這第十五首情詩,的確是一首用字輕淡,情感深厚,耐人玩味的名作:

我喜歡你沉默的時候,因為你彷彿不在,

你遠遠地聽我說話,而我的聲音觸不到你。

你的眼睛好像已經飛走,

好像一個吻已經封住了你的嘴巴。

由於萬物都充滿我的靈魂,

你從萬物中浮現,充滿我的靈魂。

夢之蝴蝶,你就像我的靈魂,

你就像「憂鬱」這個詞。

我喜歡你沉默的時候,你彷彿在遙遠的地方。

你彷彿在哀歎,一隻喁喁私語的蝴蝶。

你遠遠地聽我說話,而我的聲音搆不著你:

讓我跟著你的靜默一起沉默。

讓我和你交談,用你的靜默——

明亮如一盞燈,簡單如一只戒指。

你彷彿是夜,默不作聲,滿布繁星。

你的靜默是星子的靜默,如此遙遠而單純。

我喜歡你沉默的時候,因為你彷彿不在,

遙遠而令人心痛,彷彿你已經死去。

那時,一個詞,一個微笑就夠了,

而我感到歡喜,歡喜那並不是真的。

整首詩特別之處在於略帶疏離感的抒情氛圍的營造,以及兩種情緒拉鋸——享受距離騰出的美感又擔憂真正分離的痛楚——所產生出的情感張力。

無法寫出不真實的詩句

聶魯達曾這樣回答一群渴望知道真相的聽眾:「我曾答應你們為我寫的每一首情詩提出說明,但是多年歲月已流逝。並不是我遺忘了任何人,而是你們能從我給你們的名字當中獲得什麼?你們能從某道霞光中的一些黑色髮絲中得知什麼?你們能從8月雨水裡的大眼睛得到什麼?我要如何向你們訴說你們所不了解的我的內心世界?讓我們坦誠相待,我從未說過一句不誠懇的情話,也無法寫出一句不真實的詩句。」誠如聶魯達所說,情詩為誰而做,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情詩裡所流露出的動人情意。

年輕時飽受情傷之苦寫出《二十首情詩和一首絕望的歌》的聶魯達對愛情未曾絕望,因此我們讀到了他在三十年後所寫的《船長的詩》和《一百首愛的十四行詩》。在這些詩裡,愛情告白的對象不同了,寫作的風格不同了,面對愛情和生命的態度不同了,但聶魯達對愛情的浪漫與憧憬依舊年輕。